| 转[联合早报] 7月16日言论版: 他们vs我们: 从本土意识的兴起看新移民现象● 刘学敏 近几年来,每一次回国,发现新加坡的人口组成面貌(demography)变化最大的,大概就是外来移民的增加。记得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只有在特殊的场合才会看到的外来人才:如大学里得到奖学金的顶尖学生,代表新加坡比赛的运动员,大学和研究机构里的科学家,国际舞台上表演的艺术家等。 演变到今天,新加坡却在各行各业都可以看到新移民的身影。不管是在地铁、咖啡店、食阁,都会听到这样的悄悄话:“看,这么多的中国人。” 如果把时间拉回到殖民时代,当时几乎每一个新加坡居民都是移民,自然对于新移民的到来一般都能以平常心对待。毕竟大家都是离开了家乡到这里讨生活,都是暂居的侨民,打算赚够了钱回家乡落叶归根,没有长久居住的想法。 但经过了43年的独立建国和政府有意识的塑造国民意识以后,土生土长的新加坡人已经自然而然的不再把自己当成是移民,而是成为具有强烈本土意识的公民了。 就像那首爱国歌曲《We are Singapore》的歌词中所唱的,“新加坡就是我们,我们是新加坡人(We are Singapore, Singaporeans)”,新加坡已经成为了本土新加坡人心灵的家乡。 和大陆居民比起来,岛国居民,不管是英国人还是新加坡人,都更容易产生一种对于本土的认同和相应而来的排外情绪。英国媒体人兼作家派克斯曼(Jeremy Paxman)在他的著作《英国人面面观》里头,就借用了曾经被广泛使用的新闻标题“大雾迷漫,海峡交通中断,大陆被封锁”,来形容英国人那种更愿意自成一国,自外于欧洲大陆的排外态度。 所以,既然“我们”是新加坡人,那相对的“他们”,不言而喻,自然就是新移民了。 他们vs我们。这样的对立情绪在民间已经悄然成形。 <span style="font-size:130%;"><strong>希望新移民融入社会</strong></span> 当然,不是所有新加坡人都具有这样的排外情绪。本地资深报人韩山元,就曾在不同的场合撰文肯定新移民对文化建设的贡献,认为“数十万中国新移民进入新加坡……为新加坡本土文化注入新的生命。(《联合早报•现在》6月27日,《研讨会上谈文化交流》)。 但与此同时,我们也看到低收入的国民,埋怨愿意接受更低的工资和更长的工作时间的新移民抢走了他们的工作机会。淡滨尼集选区议员伍碧虹(Irene Ng)在今年3月的国会中,就提到了她的选区的一名60多岁的新加坡工人,被来自中国的新移民抢了咖啡店助手的工作的例子,来说明本地年长工人的困境。 她也同时呼吁政府保护这些无法和外籍劳工竞争的新加坡人,让他们仍然保有工作机会。 就算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国人,也对新移民所得到的各种优待表示了不满。一位五年前以荣誉学位从南洋理工大学毕业的读者朱志强(音译:Zhu Zhiqiang),在了解了政府为吸引中国学生到新加坡求学所提供的各种奖励措施后,投书《海峡时报》,认为“非奖学金得主的新加坡学生,不管成绩多好,和这些外国学生比起来,都没有得到政府任何的奖励。这样的差别对待是让新加坡人心灰意冷的。” 可以说,新加坡的政府领导人一直努力的尝试消除这股排斥新移民的负面情绪。在今年3月的国会中,时任人力部长的黄永宏医生就提供了数据,说明新加坡的经济需要更多的人力资源才得以持续增长。 虽然新增加的工作机会中有六成雇用了外国人,但大多数的专业,管理和技术工作还是让新加坡人得到。 外交部长杨荣文和代人力部长颜金勇,也都在不同的场合提醒新加坡人要以更开阔的胸怀来接受新移民。 但与此同时,我们也必须了解到,这种由高涨的本土意识所带来的排外情绪不是那么容易可以通过冷冰冰的数据和由政府领导人的理性说服得以轻易消解的。 反对党的网站充斥了各种各样的民粹议论,新加坡民主党网站中就有论点认为,行动党政府之所以大举引入来自中国的新移民,根本是为了让这些“听话”的新移民来取代那些具有英文教育背景和批判精神、因为不满行动党威权统治愤而移民的本土新加坡人,以巩固自己的政权。 本地知名英文作家林宝音(Catherine Lim),也在她的博客里猜测行动党政府目前的各种做法,是希望在后李光耀时代,通过中国的崛起和更大的影响力,来延续李资政所建立的威权统治的模式。 面对民间的反弹情绪,李显龙总理5月6日在接受汤姆森—路透集团主办的对话会中也坦承:“我们在接受外国人移民到新加坡的同时,也必须努力让这些新移民同化和融入到新加坡的社会,让他们逐渐接受新加坡人的价值观和态度,也让他们的下一代在新加坡出生,成为土生土长的新加坡人。” 我相信从总理的建议里头,新移民应该可以认识到,不管是政府还是民间,都期望他们能够真正的融入到新加坡的社会来,真正的成为这个社会的一份子。 机关算尽让本地人忿忿不平 政府要通过各种措施来“转变新移民的政治忠诚,以使之成为多元国族建构工程的一部分”,用意很明显。这包括总理公署内设立了公民与人口办公室,负责整合新移民到新加坡社会中;也包括了设立公民日,组织本地人与新公民一起参加,以庆祝获得新的公民身份与取得新加坡的认同。 但从民间的角度来说,也许更有效能够缓解这种负面排外情绪的,是本土新加坡人从他们所看到的新移民的言行举止中,是否看到新移民真正的从心底接受了新加坡作为自己新的国家,愿意为之效忠,和与新加坡社会产生认同。 让本土新加坡人感到难受的,是发现不少的新移民,在决定是否要成为新加坡的公民时,考虑的几乎都是物质上的回报——能够为孩子上学节省多少的学费,为自己和家人节省多少的医药费,是否能得到资格购买建屋局的新组屋,能够得到多少津贴,节省多少组屋升级的费用等等。 对这些新移民来说,这个新加坡人认为神圣的公民权的意义难道就仅仅是那些物质上的好处而已吗? 更让新加坡人忿忿不平的,是有的新移民家庭那种机关算尽的入籍——如让家中的女孩子成为公民,却让男孩子保持永久居民的身份。到了服兵役的年龄,男孩子就放弃永久居民的身份来逃避兵役,到外国求学。毕业后再在已经入籍公民的家人的帮助下,以公民亲属的理由重新申请移民。这种只想捞好处,不想尽义务的做法,能够让本土新加坡人服气吗? <strong>新移民应多接触英语群体</strong> 就算是已经放弃了原有的国籍,取得了新加坡公民的身份的新移民,个别人士的表现也让人摇头。有的宣称自己还是中国人,取得新加坡的国籍只是为了旅行方便而已。有的根本把新加坡的公民身份作为跳板,当成是移民到美国、加拿大等国家之前的过渡。有些人虽然已经入籍成为了新加坡公民,却还去挥舞中国国旗,唱中国国歌。 这样的行为虽然只具有象征意义,但看在本土新加坡人的眼里,又是什么滋味? 另外,新移民也必须了解到,正如李总理在汤姆森-路透集团的对话会中所说,新加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还会保持是一个以英文为主的社会。也因为这样,在必须学好英文的前提下,一般新加坡华人对于中文的掌握程度不可能达到普通中国人的水平。 新移民最常批评的就是新加坡人的华文水平低落,英文的掌握又只有工具的水平,没有所谓的“灵魂语言”,这样居高临下的批评,听在本土新加坡人的耳里,难道不会对新移民更加的反感吗? 要真正融入新加坡社会,我认为新移民也应该更多的接触新加坡的讲英文的群体(English-speaking communities)。 在新加坡,华语社团和讲英语的社团之间不论在待人处世、文化观念和价值观,都有很大的不同。讲英语的新加坡人所接触的资讯主要来自《海峡时报》,关心的课题更偏重新加坡和欧美世界,看待问题的角度和立场其实更接近西方的主流媒体。 比较起来,《联合早报》用大量的篇幅刊载的和中国有关的评论和新闻,却不一定是《海峡时报》的读者所同样关心的。举例来说,近几周针对中国的“软实力”的话题在《联合早报》引起了热烈的讨论,在《海峡时报》却几乎引不起任何的兴趣。 新移民如果只把社交的圈子限制在以华语为媒介的活动,只愿意活跃在宗乡会馆和华文文艺团体,将无可避免的会把自己对于新加坡人的接触局限在一个和其他新加坡人几乎截然不同的特定圈子里。 不去接触和了解讲英语的群体,把自己的接触面局限在讲华语的社交圈,自然就更容易造成讲英文的新加坡人和新移民之间的隔阂和误解。而这些隔阂和误解,又正是可以操弄的民粹课题。 不论在澳大利亚还是英国,都有以反移民的民粹口号来竞选的政客和政党。对于存在于新加坡民间这股暗流汹涌的和新移民对立的情绪,谁又能够保证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操弄,以谋取自己的私利呢? 英文有一句话说,It takes two to tango, 意思就是要跳好一场探戈,需要两方的配合才有可能。新加坡政府一直很用心的通过各种劝导来减轻民间这股对于新移民的对立情绪。新加坡的民间到目前为止还是默默的配合了政府的移民政策。 和谐的社会,需要本土新加坡人和新移民之间的共同努力才有可能。我希望本土新加坡人在接纳新移民的同时,新移民们也能够尽自己的力量,努力的融入,和本土新加坡人共同建设新加坡这个我们共同的家园。 •作者是在中国从事管理工作的新加坡人,文发自上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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